《虎石台》艺术得失之探讨 书评-文化 佟燕玲 29381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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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吉林日报 ·2019-08-13

      在微信、微博、QQ等碎片化阅读的当下,能让人静下心来阅读的作品并不多,而《虎石台》无论是体量还是写法,都是对这种浮躁的阅读习惯的挑战。作品以东北沈阳城边的一个叫虎石台的村庄为书写对象,上及清末民初张作霖、张学良父子的统治,下至伪满洲国成立及其垮台,以及苏联红军进入和撤出的过程,时间跨度数十载,篇幅皇皇百万言,可谓文坛上的一道奇景。

      在我看来,《虎石台》创作的成功,首先表现在作品大格局与小事件有机结合的处理上。作者在社会大背景前提下,借鉴《水浒传》式的套环结构,取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。《水浒传》在大聚义之前,是在不同时空地域发生的相对独立的系列故事,在分别叙述后一步步趋向共同的目标——梁山泊。《水浒传》的故事空间是不断转移的。而《虎石台》除沈万才被逼上山为匪的故事外,基本都发生在同一个空间地域:虎石台村,这就增加了黏连故事的难度。作者是如何克服这种写作境况呢?就是在大背景下写小故事,大故事套小故事,小故事引出小故事。

      作品开篇就写了两个大事件:一个是叛军之乱,可谓是官患。即在郭松龄反奉背景下,郭部的一个团败退到虎石台,与当地豪绅勾结,向居民强收保护费。保护费收到后,该团被张作霖诱降,保护费落入团长沙仲先的腰包,老百姓被白白敲了一大笔竹杠。另一个是匪患。官患刚结束,土匪金三又来砸窑。虽经各大户联合抵抗,土匪败退,但虎石台损失很大。作品通过官、匪祸患的细致描写,一方面,对东北政治生态及民间日常生活有了初步交代;另一方面,为后面一系列矛盾展开埋下引线。也为各色人物出场提供了活动舞台,可谓一箭三雕。

      《虎石台》最大的特点是真实,首先是基于作者对所描写的生活具有丰富的体验。写年代远逝的题材,大事件还容易再现,因为毕竟有史料和年鉴之类的可供查询。难的是一些历史细节的还原。《虎石台》在这方面做得很好,譬如孙八家竞聘打头的比赛垛草垛,茓高粱囤的规准、方式、过程等细节;沈万才、刘铁柱当窑工的行规及干活的具体场景;尤金榜揭底黄老道作法骗人,等等,都是没有切实的体验很难靠想象就能编出来的。尤其是表现顾天成赌博,既传神又准确。再如写侯长贵流落花子房,通过他的眼睛,打开了一个神秘又恐怖的世界。

      《虎石台》没有给人物简单化分类和贴标签,而是尊重生活的逻辑和时代特征,给予每个人物以实际的定位。《虎石台》采取史料般的叙述方法,应该是因为第一作者具有几乎是过剩的相关生活体验。过剩的体验就是对所描写的对象熟悉得难以取舍,人物原型也丰富得似乎不好采取典型化的方法给予整合重塑。

      据悉,第一作者生长在他所描写的地域之中,写起这些人几乎信手拈来,这从《虎石台》中人物显得相对拥挤可证。书中众多人物,尤其是各种各样财东地主的形象,例如孙占元孙八,芦启良芦二,吴殿臣吴六,邓全义邓五,刘元甲刘大,芦茂财二鬼子,王雅轩王四等等,并不是让人闭着眼睛都能作出区分的那种,而是存在进一步提炼或合并的可能性。若如此,故事可能更集中,线索可能更清晰,情节也可能更曲折。但是,作者没有这样处理,几乎是任凭人物以生活的本来面目出现在作品中。所以,与其说是作家塑造了这些人物,不如说是他们自己蛰伏在作家记忆中,找到机会就自动出来自我表现,这可能就是作者所要追求的史料般的真实效果。平心而论,这也是对人们多年阅读习惯的一种不小的挑战。

      人类对文学真实性有永恒需求,但文学创作毕竟不是做史。就《虎石台》中的人物形象而言,这些人物有进一步提炼、概括、创造的余地。在这个意义上,《虎石台》由于过剩体验而采取的史料般的叙述,固然是一种有特点的表达,但仍然有值得商榷之处。

    作者:盖生编辑:佟燕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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